《菊》

唐精蓉

    有那麽一些人,在大海退潮時會出現在海邊,拾撿遺落在沙灘上的小生物。
她們沒有闖海人的機遇和企盼,自然,也收獲不到滿載的喜悅。但她們用自己的堅韌默默咀嚼著她們獨有的苦樂。
她們沒有闖海人的氣魄和目光,所以,注定走不了很遠。但她們在沙灘上留下了一個個真實的腳印。
人們稱她們為趕海人。

特立於象牙塔的湖北女人——菊

    細膩的骨瓷盤裏,是冒著熱氣的餃子。
    餃子從裏到外透著淡淡的翠綠,邊緣向中間彎攏,兩端捏合成翹角,酷似晶瑩剔透的翡翠元寶。 
    “好吃嗎?”女人幽幽地問。
女人的話聽起來更像是自言自語,似乎並不指望有人應答,而僅僅是出於一種習慣。
   “好吃!”坐在桌子對麵的另一個女人一邊把又一個餃子塞進嘴裏,一邊搪塞道。
   “溫暖嗎?”女人又追問了一句。
    這次,女人定定地盯著桌子對麵,眼裏生出像那盤剛出鍋的餃子樣騰騰的熱。
   “如果你是男人,我會更溫暖!”另一個女人鼓囊囊的嘴裏咕嚕出含混的一串。
    沒心沒肺的“另一個女人”,是我;而那個“女人”,便是菊。
   “翡翠元寶餃子”頗為講究。不說把筋道的白麵擀成薄如紙片的麵皮,單是白菜素餡選料搭配就異乎尋常的苛刻。隻有這樣,餃子才會清爽可口,還能漸變出鮮活的翠色。
    即便是北方巧婦也很難玩得轉的手上功夫,地道的湖北女人菊,卻憑借細致的心思將其拿捏得十分精準。
    菊當初苦練這本領,完全是因為她的“大老公”。
    在東北某地做貿易的“大老公”是菊的第二任丈夫。幾年前,菊離開了“不幹淨”的前夫,帶著還在上小學的女兒嫁給了這個男人。因男人龐大的身軀和粗獷的個性,菊總喜歡親昵地稱他“大老公”。
   “大老公”沒念過多少書,師範畢業、精致而靈秀的菊恰到好處地彌補了他的短缺。“大老公”喜歡看客戶向舉止大方得體的菊投去欣賞的眼光;喜歡讓菊在所有朋友麵前亮出百靈鳥一樣的歌喉。尤其是菊為他包的“翡翠 元寶餃子”,每每激勵著他廣進財源之心。
    如獲至寶的“大老公”將菊裝扮得像皇後一樣鮮亮。而菊也深深理解“大老公”在外打拚的艱難。她會在酒桌上用伶牙俐齒為“大老公”解圍;會在“大老公”爛醉如泥躺在客廳的地上時,和女兒一起把他挪上厚地毯,細心地替他拭擦嘴角的汙穢物……
    菊很滿足這樣的生活。她用心經營著幸福的三口之家。
   “大老公”的財富像他的身體一樣快速膨脹。他又把眼光投向了國際市場,頻頻往來於中美之間。
   “大老公”的國際貿易雖然進展緩慢,但與美國友人的“國際友誼”卻在神不知鬼不覺中建立起來了。
    菊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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